医科院老干部大学按照老同志们的需求，开设了书法、绘画、摄影、合唱等门类不同的学习班，极大地丰富了广大老干部的晚年生活，使我们充分享受到启迪智慧的快乐、陶冶心灵的甜蜜、收获成果的愉悦，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有所为的平台。

我参加了该校书法班的学习，教师是吴鸿慈先生，这一学期主要讲授《兰亭序》的书写要领。《兰亭序》是我国书法第一代宗师被称为“书圣”的王羲之所著，该序共三百二十四个字，却将文学精髓和书法奥妙贯穿于字里行间：凡作一字，上下承接，左右呼应，打叠一片，尽善尽美，在数字、数行间都处处彰显精神团结之感；而《兰亭序》的书法笔意精湛，结构严谨，浑圆遒劲，笔力雄伟，不失为行书之力唱，特别是书中的20个“之”字、7个“以”字、7个“不”字等，字同体异，各有千秋，这正是天下第一书的动人之处。留世的《兰亭序》被之后的书法大家赞不绝口，时至今日已成为书法教育的良工利器。

我们的吴鸿慈老师，讲授书法课多年，经验丰富，方法灵活，为人诚恳。他教学知识渊博。每次上课他都叮嘱我们：要看清每个字的下笔，每个字的长相，“兰亭”的字体是左长右短，左低右高，长短互殊，宽窄各异，总的来说是因字立形，求得平和自然的美。他治学态度严谨。他时常对我们说：要读懂帖，才能临好帖，临摹是传统有效的习字必经程序。对待学员的“作业”他始终做到一丝不苟地研究、一字一划地讲释，每堂课不管收集多少“作业”他都一一点评，好的画圈，错的加批语，写出范例。他是为人师表的楷模。吴老师家住二环内，每次来校上课需要乘公交车一个半小时，提一包作业穿梭于城市间，往返于几个学校，不管刮风下雨天寒地冻，从未迟到。

有这样的老师为榜样，虽然我已古稀之年，书法起步也比较晚，但我愿意活到老、学到老，把祖国书法的精神传承下去，让书法艺术之花永开不败。

如果没有那场在山阴兰亭的聚会，就没有后来的一切。公元353年的暮春一日，后来被尊为“书圣”的王羲之和友朋后辈四十多人在今日绍兴开露天派对——一种源于宗教活动的洗澡消病雅集，主要玩法是：放杯酒于曲水，分坐其畔的来宾临流赋诗，否则罚酒。此类宴集大概是彼时中国知识分子间流行的写诗喝酒游戏，本不足为奇的。但是，王羲之为这些平庸诗作写作的前序——《兰亭序》却成就了它在中国历史上的不朽。

作为“不朽”的结果之一和新推力，《兰亭序》最近一次与中国人大面积遭遇乃是因为去年秋天北京故宫博物院举办的一场“兰亭特展”。实际上，如果2011年故宫在我记忆中还留下什么印象的话，倒不是那些“多事”，乃是这一展览引发的“兰亭”热潮。作为这一系列活动的纸上成果，几本图书应运而生，其中，由上海博物馆馆长陈燮君先生主编的《兰亭》有那么点意思。作为对故宫博物院举办的“兰亭特展”的呼应，上海博物馆去年4月举行了“兰亭雅集”系列普及讲座，图文书《兰亭》便是基于几位主讲者的讲座内容编辑而成。这些文章共同在回答一个问题：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经典之作的《兰亭序》对当下的中国人还有什么意义？

尽管光环很多，但是《兰亭序》首先是作为艺术品而存在的。它超越时间淘汰的经典价值，不仅是在于“俱变古形”的创新，更因其审美内涵的丰富性。为什么《兰亭序》能够成为中国书法史上的一个母题性作品？表面上，它是借力唐太宗李世民和清高宗弘历等几位统治者的爱好力量走上神坛的。而实际上，王羲之的书法体系极为丰富，正如法国华人艺术史家熊秉明曾强调的那样，各种倾向的书法家“都把他当作伟大的典范，每个书家都可以在其中汲取他所需要的东西”。原因何在？我以为，学者刘涛点中要害：“书法的难度，在于右军的书写，起笔收笔，铺毫裹锋，侧锋中锋，转折翻挑，都是顺势转换，自然写出”，“羲之不但用笔简易，纯任自然，而且写出的形态，丰富多变，姿态横生，亦如天然，这就是王羲之的过人之处”。像自然一样变化无穷，这就是被世俗称道“鬼斧神工”的《兰亭序》中二十个“之”字个个别构的妙处所在。因此，临习和欣赏《兰亭序》可以带来愉悦，本质上乃是人类通过艺术之途寻求个性解放的本性使然。

不过，与中国历史上大多数书法经典作品不同，《兰亭序》的文字也具有强大的穿透力。现在看来，《兰亭序》文字的魅力，不在于对于祖国语言的贡献，而在于表达出一种乱世中的人生态度。面对入世与出世，它提出更高层面的“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学者刘跃进的解说挺到位：“王羲之以否定的语气评述庄子的人生观，以作达观状，而所显现的却是无法忘却的悲哀。”其深层意蕴是：“作者痛感历史永恒，生命无痕。而这两种感慨……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宇宙意识、历史意识、生命意识。而这……也是困扰人们的最大难题。”我总以为，在对人性的解读方面，中国古人的论说至今是走在世界前列的，《兰亭序》透过诗酒飘出的人生真谛感悟庶几达到永恒。

当然，对于发生在上世纪60年代中国的那场著名的“兰亭论辩”，学者们也在书中各有说法，虽然仍有些许疑问，但是，大体上是支持历史上确有《兰亭序》其文其书存在的。不过，这些学术问题好像并不那么重要。学者陈曾路写道：“《兰亭序》中的几句是每个中国人都应该读读的，即使是伪，也伪得让人心动，这其中的原因并不在字，而在物、在人、在时代！”那么，后之览者，也将有感于斯文吧。

（公 权）

兰亭坐落于绍兴市西南二十余里处兰渚之上。公元353年三月初三，王羲之和当时的名士孙统、谢安、李遁等人宴集于此，行修禊之事。临水行祭之余，他们突然兴致大发，当场作诗多首，而王羲之那篇气势遒雄劲健，堪称千古绝唱的《兰亭集序》就是在此时破世而出。置身于错落山水之间，简洁素淡、怡静幽雅的亭台楼阁中，遥想诸公当年风采，令人不禁抚今思昔。

一路走过古色古香的鹅池、鹅池碑亭、兰亭碑亭、御碑亭、墨华池、墨华亭……领略搏动着中华文化血脉的艺术长廊的无限风光。然而最引人长久流连驻足的仍是当年“少长”、“群贤”引以为流觞的曲水，她更让人感受到历史的流动与飘逸。随着斗转星移，日月迢递，虽然“修竹”犹在，而“急湍”不存，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条蜿蜒于山丘石畔、翠竹草丛，缓缓而流的小小水沟。同伴们效仿古人，列坐水边，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不可一觞一咏，却在沟中流碗飘盏，倒可以一碗而唱，或以一盏而歌，亦足以添今人之欢趣，发思古之幽情。

一年一年，人们踊跃前来，在领略清泠山泉、碧翠峻岭之时，更倾情于书圣遗迹；一代一代，人们联翩而至，在感受习习和风之际，更是为了探求寻觅那一首首来自内心深处的动情诗章……

（重庆黄斌）